第一百四十七章 自白（2/2）

“不可能的，阿妮。我欠你无量，你知道的。”

柯特回以笑容，尽量压抑住内心的失落感。他很难接受刚刚与阿妮相见，就又要分别一长段时间。但这是回避不了的代价，柯特只能接受事实。

在阿妮化为流萤般的光点消散后，柯特很难得的动手开了瓶酒。他默默的喝光一杯，接着直接躺在椅子里睡着了。

柯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去床上的，他在十二个小时后醒来，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奇异的空虚感围绕着柯特，仿佛内心敞开着不可见的空洞。他掏出关联着阿妮的宝石，默默的凝视了许久。直到伊芙琳推门而入，柯特才抬起头。

“那个……我给您送早餐来了。”

在看到柯特的时候，伊芙琳迟疑了一瞬间。她微微低头，让淡绿色的长发披洒而下，遮住了表情。柯特无言的望着伊芙琳，慢慢浮起一个自嘲的笑容。他招招手，示意放下餐盘的伊芙琳靠过来。当伊芙琳显得有些局促时，柯特叹息着说道：

“我真是个失败的人，在想要说些话的时候，都找不到人来倾听。伊芙琳，坐下来喝杯茶，陪我聊聊天吧。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是些很无聊的事情，但我确实很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我很光荣……”

伊芙琳乖巧的坐下，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她尽量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不过还是流露出一丝激动。――自从来到黑塔之后，这还是伊芙琳第一次跟柯特一对一的谈话。从柯特的语气中，伊芙琳感觉到了什么。对渴望接近柯特的她而言，这次谈话毋庸置疑的充满了吸引力。

柯特空洞的笑着，随手为自己和伊芙琳各倒了一杯隔夜茶。他拿起茶杯，一边啜饮冷冰冰的茶水，一边缓慢的说道：

“来个吓死人的开场白吧，我啊……其实是个人渣。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伤害多少人也不会在乎。敌人也好，女人也好，我都会不择手段的去打倒和追求……”

“至于底线……我可能还是保留着的吧。但订得那么低，根本只是形式而已。禽兽不如和犹如禽兽，差别到底有多少呢……”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许是因为仇恨吧？我恨法师，就算自己同样是个法师也好。法师是自私和狂妄的代表，以为掌握了法术，就无所不能……”

“或许来千法城是个错误的选择？每天我都感到自己在堕落，像是踩在腐臭的土地上一样。被迫过着厌恶的生活，学习着从内心憎恶不已的法术，只为了获得力量……”

“到了现在，我的所有努力，忽然被证明不过是在自寻烦恼。付出了多少的血汗，最后只换回一个闹剧般的结局。那么我做的那些‘恶’，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死在我手里的有多少人？我不会怜悯他们，不过确实有很多不该死的人被我杀了。几百个？上千个？应该不会再多了。假如他们活过来，可以占满整座黑塔。当我确信自己被艾欧厄姆玩弄了之后，他们的死就连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哈哈，不对，这些我全都不在乎。是的，有关于杀戮的事情，其实我没有放在心里。我只是在找借口罢了，想要回避主题。事到如今，我好像还是不愿意直面自己……”

柯特断断续续的说着，不时自嘲的摇头和微笑。他瞥了眼坐得纹丝不动，一脸认真和震撼的伊芙琳，挑起嘴角继续说道：

“其实我真正在意的，应该是重要的人到底是谁吧？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盟友，我也把她视作爱人。她为我付出无量，我也愿意为了她而赴死。但……那真的是爱吗？她甚至不是人类，只是像人而已……”

“在艰难而又危险的岁月中，我与她亲密无间，对着她甜言蜜语。那真是卑鄙的伎俩，因为就在昨天，她被迫离开了我，也许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奇怪的是，在她消失的刹那，我感到无比的失落，却也有一丝轻松。知道那丝轻松是哪来的吗？――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我大可为所欲为。没有她在身边，就没有人能够掣肘我。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不知羞耻的放纵，堕落……”

“是的，我不再时时面临死亡的威胁。哪怕我现在强奸了你，伊芙琳，谁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因为我是人渣，一个很厉害的人渣……”

柯特放下茶杯，拢起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