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菩提佛珠（1/2）

功德寺历史悠久，太皇太后上年纪了变得越发的迷信起来，随着岁月的流逝，太皇太后的身体逐渐显得老态了，头上的黑发已经变得白多黑少，她的步履也逐渐变得蹒跚起来。有的时候和她说话的当口，太皇太后会不知不觉的睡着过去。惹得回话的人说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太后和太皇太后两个在大雄宝殿上香，整个功德寺因为要迎接太皇太后和太后两位超级大佛，锦衣卫和御马监的滕骧四卫早就把整个寺庙篦头发似地过了无数遍了。在太皇太后和太后驾临前好几天已经封锁了寺庙任何进出口，寺庙里面挂单的和尚和寄居在寺庙里面的人都被赶走了。整个庙里面的和尚恨不得把大雄宝殿上的积累了一百年的灰尘都给擦洗下来。

太皇太后虔诚的上香跪拜，太后在太皇太后身后半步，也是虔诚的合十祈祷，嘴里低声的念念有词。磬声一响，太皇太后慢慢的睁开眼睛，她身边的嬷嬷扶着她起身，看着宝座上目光怜悯看着世俗种种的佛祖，无声的叹口气。太后扶着万贞儿的手上前劝道：“大殿里面风大，太皇太后刚刚大病初愈，不易吹风还是去后殿。媳妇听说这功德寺里面偏殿的一百零八罗汉塑像巧夺天工。不如请母亲过去随喜随喜。”太皇太后点点头，对着太后道：“皇帝要大婚了，宫里不少的事情。哀家也不过久在深宫想出来散散心，却叫你不能安生了。”

“母亲说的什么话，能侍奉母亲左右是媳妇的福气呢。寺庙里安静比宫里更适意修养。宫中的事情都有底下的人按着规制办理，有什么好担心的。如今皇帝也长大了，不用太操心了。”说着太后扶着太皇太后的手向着后面而去。功德寺的长老方丈在一边恭敬地引路，无数的人簇拥着太皇太后和太后向着后边去了。

太皇太后听着太后的话，眼神闪烁一下，不经意的说：“皇帝身边伺候的奴婢们可还是谨慎？”

“皇上身边的奴婢都还是勤谨奉上，臣妾时常的敲打些，也都还好。等着皇上大婚，也该懂事了，母亲只管放心。”太后的话叫太皇太后安心不少：“一晃眼皇帝真的成了大人了，哀家也能安心的去见先帝了。”想起自己的儿子和丈夫，太皇太后忍不住哀叹着：“我一个孤老婆子，没了丈夫和儿子偏生还比肯咽下这口气。”说着伤心起来，太后和太皇太后身边的人都赶紧劝了。半晌太皇太后才慢慢的收了眼泪，去后面偏殿去看罗汉雕像了。

万贞儿看着时间，悄悄地抽身出来，叫过来一个小宫女说：“你去看看茶水和点心预备的如何了。方才太皇太后想起来伤心事，叫人预备着妆奁和洗脸水。别忘了在水里面袈上珍珠粉和红花。”小宫女忙着答应转身跑去传话了。

托了太皇太后的福气 ，万贞儿这是穿越来第一次从皇宫里面出来，猛的从红墙黄瓦，互相倾轧的地方出来，她感觉忽而天是格外的蓝，连着空气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一阵风吹过来，万贞儿忍不住感慨一声：“出来的感觉忽而真好啊！”她都想趁着这个机会跑了再也不回来了。

趴在功德寺放生池边上的汉白玉栏杆上，她羡慕的看着正在水里悠游的锦鲤 ，唉声叹气的。“你别想了，走失了宫女不知道多少人要跟着遭殃呢。而且你出去去哪里呢？我想没等着你到山门就会被锦衣卫给抓住的。好好地在外面散散心，等着你做到了太后身边的尚宫，每个月还能回家看看。”雨化田不知什么站在万贞儿的身后。他似乎看穿了万贞儿的心思一般，眼神里面带着告诫的意味。

忽然被人说中了心事，万贞儿吓得差点大头朝下从栏杆上栽下来，雨化田无奈的抓着她，看看边上没人，好笑又好气的敲敲她的头：“你整天想的是什么？你费尽心思搬走了挡道的障碍不就是为了舒服些。好好地跑出去你能干什么呢？”她一个女孩子能怎么样？雨化田老远就看见万贞儿一脸羡慕的看着寺庙围墙外面的树梢，那个眼神恨不得自己长出来翅膀能飞出去似地。皇宫的确是个天下最富贵的地方，可是里面的艰辛有谁知道呢。但是凭着万贞儿的脑子和手段她应该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谁知这个小丫头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忽然想着要出去了。

飞雨化田一个眼刀子，万贞儿不满的嘟囔着：“打搅别人的白日梦是要遭报应的。我就不能想想么？任何人都有梦想的权利，乞丐也不例外！这只是个设想，你不能定我的罪。你现在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鬼鬼祟祟的吓人一跳。”很无耻的否认，她知道出去是个妄想，但是想想也不犯法啊！

“那是你自己走神太厉害了，在太后跟前可不能这样了。你放心王姑姑已经在浣衣局当差了，我悄悄的吩咐了，叫人把她和别人分隔开，只说她是得了失心疯被关起来的，发疯的时候会发疯的咬人的。这样她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的。”雨化田的声音很轻，近乎是耳语，可是他说的每个字都清楚地送到了万贞儿的耳朵里面。

整个事情万贞儿内心觉得最对不住的便是王姑姑了，其实王姑姑和办公室里面被人讨厌的极品大妈差不多，传闲话，告黑状，不打扫卫生，占小便宜都占全了。只是办公室你能有很多方法和同事们解决矛盾，至少你能躲开她。但是皇宫里面可以选择的出路太少了。你退步了就是被欺负死，你若是要争一个公道，那就意味着要踩着别人的伤心和泪水甚至是生命。“她也是个可怜的人，只但凡她能退让一步，我也不会下狠手。”万贞儿叹口气，她就像是站在独木桥上，被别人挤下去或者挤别人挤下去。

“即使不是她也会有别人，那个盖荣庆你放心，他是不会说什么了。一切都结束了。”雨化田低声的安慰着她：“王振现在没心思追究这件事，皇上眼看着要亲政了，朝廷里面的几个顾命大臣尚且自顾不暇，他一门心思的想把兴安挤下去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子，哪还有心思管这个。王振如今在外面建了府邸，那些进京述职的官员们都要先拜见他。”拜见也不能空着手来，王振揣了不少的黑钱了。

明朝太监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而是很高！有权有事的太监能在外面设置府邸还能提拔自己的家人和家奴做官！比起来辫子朝的太监，太后老佛爷身边的小李子就是拍马也追不上啊！何况还有空前绝后的九千岁呢！万贞儿偷眼瞄着雨化田，暗想着他也算是生逢其时了，若是在康师傅的治下，撑死是个李德全。凭着雨化田的本事，没准也是个未来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啊。

雨化田被万贞儿猫咪看小鱼的眼神瞄的浑身难受，他直觉的知道万贞儿的脑子里没想好事！正要说话，忽然见着万贞儿从刚才的贼眉鼠眼一下子变得温良恭俭让，满脸含笑的对着他微微一福身：“多谢公公的提醒，太后怕是从听经完毕也改用茶了。”这个跨度太大了！雨化田都被万贞儿给的变脸给惊着了。随即雨化田眼角的余光扫见了在一丛花后面闪过紫色短襦的影子，能穿着紫色的短襦，应该是太皇太后和太后身边的心腹嬷嬷。忽然之间他明白了为什么万贞儿叹气的原因了。

“今天晚上我当值前半夜，我们再说话。”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万贞儿的低语传进了雨化田的耳朵里。

等着万贞儿回了偏殿，就见着方嬷嬷站在廊檐底下。看着方嬷嬷身上那件紫色的襦衫，万贞儿就知道刚才在后院里面的是谁了。见着万贞儿过来，方嬷嬷道：“一出来便是性子野了，皇上等一会要过来给太后请安。叫人多准备些茶点。方才太皇太后还夸奖你呢，说你仔细。这个是赏给你的！”说着方嬷嬷从袖子里拿出来个小小的锦缎包裹，万贞儿好奇的接过来，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支精美的簪子。纯金打造，做成福字式样，上面镶嵌的好些莲子大小的珍珠和各色宝石。“这个太贵重了，奴婢可是不敢收这样的东西。”万贞儿一向不喜欢在头上顶上些首饰，可是看着这样的东西也心里痒痒的。但是她不过是预备一盆子洗脸水，太皇太后的赏赐未免是太大了。或者是太皇太后是真的老了，心也变得软了？

“你这个丫头，给你就拿着是了。太皇太后赏赐的谁敢说什么？方才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还叫你呢，谁知寻遍了也不见。若是你在，没准还赏更多的东西呢。好生的当差，我知道你们小姑娘整天在宫里关着，难得出门你，猛的一出来都欢喜疯了！不过这可不是带着你们出来玩的，把心收收，别混跑的。外面都是锦衣卫，不要混跑了仔细把你抓起来。”方嬷嬷啰嗦一番，告诫她不要重蹈王姑姑的覆辙。万贞儿吐吐舌头，答应下来。

太后住在禅房在花木深处，虽然不大只是三间精致的瓦舍，可是后边便是巍峨的青石山，一股泉水从后山的石壁上倾泻而下，周围环抱着无数的草木郁郁葱葱的。太后喜欢这样的景色叫人把窗户隔扇都下下来，整个屋子顿时敞亮不少。她坐在榻上看着万贞儿在廊子底下坐在蒲团上拿着纨扇扇炉子烹茶呢。

“山泉烹茶才是正好的，使得是什么茶？”从压抑的皇宫出来太后的心情也好起来了，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扇子，和万贞儿说话。

“奴婢听说这个山出泉水的玉泉山是一脉的，这个水也是极好的。奴婢带来的是福晋进上来的大红袍。大红袍也是从佛寺里面出来的，今天听着梵唱品着云雾深处产出来的茶，不是更应景？”万贞儿见着水要开了，递上撞在白瓷小碟子里面的大红袍请太后品鉴闻闻茶香，一边拿着沸水浇在茶壶上温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