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1/2）

如来这时候却依旧跟在老祖身边,寸步不离。

他似乎也不知道地藏王醒来了，玉坠的事情也没有在意过，像是除了眼前的事情什么也不关心了,自从悟空他们全都走干净了之后，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他和准提两个人，正中下怀，虽然准提是明显地不愿意，但是如来貌似也不在意老祖的牢骚。

反正他也逃不出去,就得乖乖在自己身边呆着。

但老祖其实呆得越久,心里面就越清醒。

他和其他的人不会有像这样不合理的交集,所以在别人看来，他向来平平淡淡不会有任何强烈的情感，但是他在如来面前是不一样的，几乎就是要把所有的不满都宣泄出来，他们的关系的过往本来就特殊，相处的时候几乎暴露了自己深藏着的所有性格。

如来这时候面对着他，却也大部分时间都是纵容的，只是大事是绝对不妥协，两个人之间倒是很像是一场拉锯战，永远没有和好的可能性。

但是老祖现在慢慢地就淡定了。

他从一开始悟空不见的时候就是暴躁的，之后金箍棒和六耳猕猴简直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如果没有如来特意放过，玉坠绝对不会有这个机会，老祖不是傻子，这些事情他一想也知道，如来甚至在面对质问的时候都没有反驳，永远都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像一块踢不破的铁板。

在闹了一次很大的矛盾之后，两人开始冷战，但这只是在老祖看来，如来仍然悠悠然地粘着他身边，准提不愿意说话就不说。

所以在那一天，老祖给他递了一杯茶水的时候，如来是惊讶了很久的。

“这算是我这里最好的茶叶了，最后一杯，喝完就没有了，”老祖道，他递上一杯水之后又很快地低下头去，没有看他，“你尝尝看。”

这两个人已经到这种层次，自然不会用在茶水里下什么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来害对方，如来接过那杯子，在手里磨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喝下去。

“不生气了么？”如来握着那杯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极了个真正的年轻人，“……其实孙悟空他们根本不会有什么事的，很快就回来的，你……其实没有必要担心太多。”

老祖“嗯”了一声，说了一句“我知道”，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如来反而尴尬了，握着那精致的小茶杯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他原来以为准提做出这种动作来是要和好的样子，但看现在这种情况好像又不是这样。

“我是不是就得一直呆在这里？”老祖突然开口问他，低着头喝了一口白开水，“如果你一直压制着我，那么我就得一直呆在这里对吧？”

“也不是这样说，”如来摇了摇头，犹豫道，“你明明可以和我一起回佛界的，你担心你徒弟，孙悟空毕竟也迟早要回佛界的吧。”

老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句话，所以这次听的时候，他再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了，抬起头来瞥了如来一眼，站起来走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如来这次没有跟上去，他坐在原地把老祖给自己递地那杯茶给喝完了才站起来，走了几步，走到老祖的房间门前但是没有敲门，就只是呆呆地站着。

有的时候他也分不清自己做的事是对还是不对，但是他真的找了准提很久，从上古佛界他离开的那时候就开始找，一丝丝踪迹也不敢放过，这些年佛界渐趋平和，他才放下自己佛祖的身份，总算找到了，这次还是因为准提因为孙悟空的事情特意露出踪迹来，否则就算再过个几十年，他也找不到老祖。

如来其实也有不会的地方，至少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准提相处。

他唯一认定的是，绝对不能让准提再走。

“师弟，”他在门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话，“我知道你听地见，我和我回佛界，孙悟空也在那里，如果你想见他随时可以见，我们就不能回到上古佛界那个时候么？”

上古佛界时期里最为亲密无间的师兄弟，无论什么事情都愿意一起分担，他们渡过了最苦的时候，也最终站在旁人永远不能企及的高度，但是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却越来越大了。

如来说完那句话之后，在房门前又站了许久，他没有听到淮提的任何回复，连一句标志性的“哼”都没有，但是他知道淮提在里面，所以他等着，直挺挺地站在门前等着，像一颗笔直地长在那里的树。

那道门真的不算什么，如来若是想进去抬抬脚就可以，但是里面是准提，他不能这么做。

如来在某些方面来说是完美的，他慈悲，强大，温和，人能够想出来的所有溢美之词几乎都可以放在他身上，但是心里那个心结，却在年年月月中扯地心都在疼着。

如来一直认为找回淮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那是自己的师弟，几乎成了自己身体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找回来不算犯了佛家戒律，没有淮提的日子过得太苦了，所以他为此努力着，找到了就绝对不会再让淮提走。

但是他实在是忽略了老祖的感受。

所有人都会变，这两个人许久没见，沧海都换了桑田，老祖早不是那个上古佛界里把师兄所有的话都奉为圭臬的准提道人，不管如来怎么称呼他，他已经变成菩提老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