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万寿（1/2）

梁绍梁和开始种花种草玩。

梁和始终记得自己上辈子上小学时暑假观察日记记录自己种的蒜苗的高度，自己是班里最高的。

梁和当时很高兴，觉得自己很有植物亲和力。结果后来她养什么死什么，从百合到文竹，最后连仙人球都死了。

梁和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而梁绍刚落空了小猫咪，还空降一只傻鸟，正觉得亲手侍弄出一盆梦中猫咪一样安静漂亮的花也不错。

于是，又一次，梁绍认真干活，梁和一边划水。

姐弟依旧十分和谐。

万寿节前的时间被愉快地打发掉了，姐弟两个收拾收拾要准备进宫坐着去了。以前什么新年啊，万寿啊都没他们的事儿的，去年被想起来了，被叫进去当背景板来着。两个小透明，吉祥物也轮不上他俩，全程就坐着，靠硬熬。

梁绍出门前吃了三盘糕点。梁绍还记得上次宫宴上的东西都很难吃。梁绍想劝姐姐也吃几口垫垫肚子，可梁和有点紧张，吃不下。

上次梁贵妃叫她进宫说话，拉着她的手，十分和蔼。但梁和还是怕，明明梁贵妃是个可亲的贵妇，对梁和也温柔细致，梁和对宫廷却始终畏惧。不像梁绍没感觉。

奇怪是梁绍劝她敬畏，但梁绍自己似乎却没多少敬畏之心。梁绍总在规矩里让自己更舒服自在，积极又热情，有活力。

梁和有点羡慕梁绍了。

大梁宫礼不延晏制，而是承袭景朝，多有增补，十分繁复。不过这都不需梁和她们烦心，一路自有宫人引领，侍者唱喏，或立或跪。今年万寿节办得盛大，梁绍偷偷和她说是因为立了临川郡王的缘故，国有储副，祭之告之。

“不然，去年是当今整寿，也有明旨从简。”梁绍说得特像真的，“郡王深得陛下爱重，是家国之幸。”

梁和站得脚麻，跪得腿酸，跑神儿跑到九霄云外。梁和想，皇帝大办一场生日，难道还是为了儿子么，好好的生日，自己怎么能不是主角。

梁和从天没亮就在长春宫外等着了，有熹微的光，满目是欲明未明的蓝，幽暗，静极而深。人多但不乱，仕女禁步，环佩无闻，只间或有鸟鸣，亦不复清亮。梁和悄悄抬头，视线偶尔能越过人群，依旧不见宫墙。辽阔是深宫，空旷是梁和的此刻的心，莫名。

黑暗是一点点消匿的，晨光无法一下刺破。

梁和在长春宫外听了大段大段的文章，头发木，什么也没听进去。回府后梁绍同她说起，才知是祭文，御制，宏大庄严。

梁和跟着从长春宫外退下，穿过好长好长的宫道。就在梁和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再也走不动了的时候，到了，停在长信宫外。

敕造长信宫。

陛下为贵妃平地起楼台，生宫阙。陛下自御极便封长宁宫以敬先帝，多年前长乐宫太后登仙，长春宫皇后病逝。陛下尝谓长安宫清冷，欲与贵妃同住。自然，就像皇帝最近想立心爱的贵妃做皇后被臣子们再次无情驳回，当年的陛下也没能与佳人日夜相伴长安宫。不过陛下温和好性儿，并不强求。转身开了私库，回廊绕水，莺歌燕暖，美人娇软，敕造长信宫。

后来陛下就搬到长信宫里住着了。

梁和又不知道在长信宫外站了多久，梁和很冷。原本天未明时在长春宫外便觉春寒，这会儿邻水吹风，更是透骨。梁和后悔没听梁绍的多吃点东西，梁和现在冻得十分可怜。

更可怜的是没人来怜惜她。

梁绍在另一边，张氏在低头想心事，梁和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根本摇曳不起来。

太阳升起来，并没有多少暖意。梁和不会看日头，也不敢随意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梁和感到周围气氛一变。不是嘈杂了，也不是更安静更压抑了，说不上哪不一样，就是变了。又过了一会儿，梁和跟着慢慢地也进了长信宫的配殿。

简单地更衣整理后，张氏发现梁和手冰得吓人。有侍女端给梁和一碗热乎粘稠的杏仁茶，不是给她喝的，是暖手用的。但梁和好想喝啊，甜香的气味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梁和一下子想起大年宴时喝的杏仁茶那香浓甜滑的味道。梁和绝望地发现自己饿了。

梁和无法克制自己把注意力从手里的杏仁茶转开，想起这杏仁茶原本为北地仕族所爱，自景朝时便盛行于乌衣巷。临川宋氏源出江左，可如今宫中也常备杏仁茶，五月了还供着。

梁和进正殿后慢慢才觉得缓过来了。梁贵妃在主位端坐，殿中人不多，梁和站在后面的角落里。景惠公主坐在贵妃下手，对面是郡王妃卫氏，再往下便是阿娘张氏。

孩子们都在后面站着，打头的不是卫王妃的次子宋谌章，而是容昀。

梁绍本来站在宋谌章身后，但容昀朝梁绍使眼色，眉眼官司被宋谌章看个清楚。

宋谌章往旁边让了一步，三个人就成了个三角形，梁绍唬了一跳。

容昀老实了，梁绍跟着谌章侧了一步，谌章悄悄回头冲梁绍笑了一下，春花照水，天真乖巧。

女孩儿们在另一边。

卫王妃二子一女，长女楚歌，旁边就是梁和。小孩子多，梁贵妃也没有要把他们都留下当背景板的意思，按套路就是他们上前行礼，问好，贵妃看心情亲切地和他们说几句话，然后放他们去偏殿玩。

梁和不知道这个流程，但除了梁绍梁和剩下三个这一套都是走熟了的，丁点意外没出，领完贵妃的福袋，就进偏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