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原初（下）（2/2）

“你见过光辉的本体？”

“是的。”欧拉毫不讳言。“我曾尝试过用数学描绘它的结构，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它的本体超出我们所处的维度，处于我们无法认知的一种形态，能进化到这种程度的，唯有世界树。”

“在这个阶段，世界树诞生了属于自己的意识，并决定舍弃了原本的身躯。”

“它已经不再需要寄生在身上的先民们来守护自己，而且，它有能力创造出更完美，更优秀的仆从，那就是所谓的天使。”

“而古老的诸神们，则被世界树所遗弃了。”

听到这句话，君士坦丁打了个寒战，感到内心勇涌起一股寒意。

“不过，也许奥丁早就感受到了世界树的变化。所以他从世界树身上取走了一样东西，来延续自己的被毁灭的命运。”

君士坦丁猛然醒悟：“世界树的树枝，昆古尼尔！”

“正是如此。”欧拉说道，“奥丁将自己的灵魂封存在昆古尼尔之中，并折断成好几份，散落到各个角落，来确保得到它们的真名的继承者有朝一日成为完整的奥丁。”

“继承者们会因为真名的缘故，它们的命运和世界树碎片紧紧交织在一起，而他们从世界树碎片那里得到的力量越多，就越会迷失自我，变成奥丁灵魂的一部分，从而使得奥丁得以从命运长河中回归。”

“但这些努力，从结果来看，最后全都以失败告终。”

欧拉淡淡道，“自黄昏纪元以来，包括你在内，所有觉醒了奥丁真名的继承者，都没能再度成为完整的奥丁，奥丁虽然得以重生，却永远无法恢复到最完好最强大的状态，只能一次次轮回下去，重复着被摧毁的命运。”

“就像爬行在环上的蚂蚁，永远走不出去。”欧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细长的羊皮纸，扭曲一百八十度，将两头粘在一起，连接成一个环状物体。“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在我见过的所有真名继承者中，你的主体意识是最保留得最彻底一个。”

欧拉盯着君士坦丁，“换句话说，你和奥丁灵魂的连接十分不紧密，和浮士德、以及你的母亲不同，你的自我意识深处，始终有种力量抗拒着“奥丁”，这和之前的继承者们不同，他们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非常果断，甚至是欣然地融合了奥丁的灵魂，放弃了大部分自我意识，可是你并没有。”

“跟奥丁的灵魂力量比起来，你的灵魂力量太过不起眼，就如同一颗星辰和一粒尘埃的区别，星辰可以毁灭，可以陨落，但尘埃却永远不会，无论多么渺小，却始终不会消亡。”

欧拉说道，“这就是为什么你从芬里厄的口中活了下来。”

君士坦丁若有所思。

“你现在，已经自由了。”欧拉说道。“正因为你始终没有放弃自我的意识，所以你得到了存活下来的机会。”

欧拉将一样东西放到君士坦丁手里。

那是一块细长的晶体，如今已经失去了光泽。

君士坦丁知道，这就是世界树的碎片，命运怀表原本的样子。

只不过，上面已经没有了属于奥丁的灵魂印记。

君士坦丁默默地看着这块晶体，轻轻叹息一声。

得知了一切的真相后，君士坦丁对奥丁的力量，已经不再执着了。

如果欧拉所说的话属实，那么奥丁所选择的这条道路，的确是错误的。

即便最后，自己成为了真正的奥丁，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力量，那种结局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万里无垠的星空看起来很灿烂，很美好，但也仅此而已。

想清楚了这一点，君士坦丁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剩下一片清明。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欧拉，“你到底是谁？”

欧拉说道：“也许再过不久，你就会知道。”

君士坦丁道：“我大概能猜到，你是光辉的敌人，那么，你所追求的，是什么？”

“我所寻找的，是永恒的自由。”欧拉简明扼要地说道。

“现在，你该回去了，有个人等了你很久。”

没等君士坦丁回答，欧拉一挥手，光芒将君士坦丁的身体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