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籍与羽,怀二心（1/2）

周子倩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万一一切只是赵高做的局呢？

但赵成的话赵累还是信的，既然他托了人送信来，必是准了的事儿。

“小二，来壶酒，二斤牛肉，再来几碟小菜。”

“好嘞！”

旁桌响起浑厚低沉的声音，不免让周子倩多瞧了几眼，只见他麻利地解下头上的帷帽，放于桌子一角。

她本在吃茶，等看清斗笠下的面容愣时呛得她满脸通红，赵累察出了不对劲，偏头望去，那人因听她咳嗽不止也望了过来。

你说好巧不巧，哪有人能一天不到就见上三回的。不对，第二回只是她见着了他罢了。

周子倩复又喝了一口茶，缓了缓。

赵累和那人一同起身，笑意盈盈迎了上去。

“少侠可还记得我们？”

“自然。”

“昨日之事，真是多谢少侠拔刀相助，若不嫌弃可否屈尊移步？也好让我们好生答谢少侠一番。”

他顺着望了一眼他们那边，正好对上周子倩打量的眼神，见他望了过来又忙收了回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坐定。

周子倩一边装模作样品茶，一边斜眼偷瞄，她忽然很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

“老夫赵累，一介商贾，敢问少侠贵姓？”

“晚辈姓项名籍！”

项籍话刚落，忽的冲周子倩作了个揖赔礼道歉，道：“上次多有冒犯，还望赵公子谅解！”

赵累讶异道：“你们认识？”

“蓟城路上与赵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不想将公子错认成了刺客，实在是一场误会。”

周子倩想了想，不如就趁这个机会问清楚吧，丝毫没过脑子顾忌到什么，张口便问：“你可是家住下相？”

项籍眼里略过一丝惊讶，才答：“正是。”

“祖上可是楚国大将军项燕？”

这下项籍真真是心里打鼓，面上虽波澜不惊，手里却攥紧了宝剑，杀心欲起。

“胡闹！”赵累猛拍方桌，一声呵斥，吓得周子倩为之一颤，审讯般的问话便也到此结束，项籍才松了手。

周子倩撇了撇嘴，心里虽百般不依不饶，嘴上还是回了句“不好意思”，眼神却是飘向别处的，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只是在自话自答罢了。

赵累瞪了她一眼，忙化解尴尬道：“犬子自小爱读些杂书，颇仰慕楚国名将项燕大将军，听着少侠姓氏便浮想翩翩，多有冒犯，还望少侠见谅。”

“无妨，令公子有如此联想之能，想必定是通晓天下过去之事，在下不才，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

周子倩心中已有定论，对面的人是项羽无疑了。胸中跌宕起伏更甚，又不愿他们察出自己的不对劲，便侧了身子，双脚搁在板凳上，自顾自个儿地品茶去了，听得他这样说，便一扬茶杯，一仰头，真如喝酒般一干而尽。

项籍则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茶，眼神在她和赵累之间来回转换了几下，心中暗暗思忖，当真只是联想至此？

“不知昨晚那些人是……？”

“唉！”赵累故作叹息，“一行经商难免风餐露宿，不想遇上了山匪流寇，多亏了少侠，才逃过一劫。”

“原来如此，最近世道确实不大太平，官商勾结，流民遍地，山匪流窜，日后前辈还需多多小心才是。”

“那项少侠呢，看你执意要往那处去，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本是去那处寻人。”

“哦?那可寻到了？想必是很重要的人吧。”

“不是特别重要。”

赵累点点头，又端起茶细细品着。

“不过，昨日我深入其中，见着几队人马正在四处搜寻，有几人的衣什倒与追杀前辈的山匪流寇很是相似。”项籍忽又说道。

赵累面不改色，悠悠吐出：“想必是赶来的帮手吧，幸而得少侠相助我等才能早些脱离困境。”

周子倩的眼睛虽是在别处溜达去了，耳朵却一直没闲着。

听得两人似忘年之交一般，竟攀谈甚久，不过都甚是浅显，不知真假，围着昨日的惊心动魄展开，又都不肯逾越半步，一人规规矩矩地问着，另一人便迂回周折地答着，推杯换盏，半真半假。

古人大抵都喜欢如此含蓄婉转吧，可惜他们又都疑心重重，最后招致的结果怕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少侠家中可有婚配？”

周子倩一下没缓过来，一口茶水堵在喉间，呛得她涕泗横飞，她只好一边猛拍胸口，一边斜睨着赵累，赵累也正蹙眉瞪着她，似在怪她失仪。

赵累和项籍见她缓过来了，便也懒得管她，剩下周子倩独自在旁那教一个郁闷了得。

脑子里一时走马观花停不下来，赵老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一眼就给自己相中了女婿，这个进展也太快了吧，莫非虞姬当年是被逼婚？唉，这该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接下来也没听得是有还是没有，后面的谈话一一听得不是很真切。

“公子，贤儿醒了，只是……”“阿月”忽然从楼上冲下来报道。